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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这个贴子最后由ranger在 2003/10/09 04:17pm 第 1 次编辑]
引子
也许是因为人在即将告别一段熟悉的生活时容易回忆往事。
在今天和朋友们在tianmu生日帖子讨论时突然让我想起了他,我的爷爷,我不知道我是否该用敬爱这个词,因为,他似乎很普通。
我明白tianmu的意思,是说人如果有智慧的话,就可以坦然面对贫穷,苦难,生病,死亡,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人在面对病魔和死神的时候是否能保持这份坦然,我自己不曾尝试过,所以我不会说我能够。我只是知道我的爷爷,他是这么乐观、开朗,他是这么善良、正直。可是这一切在病魔来袭的时候是这么苍白。
老革命
爷爷是解放军,南下干部,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参加革命的,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所在部队的番号,也不知道自己打的战役的名字,因为他最后退伍的时候也只是连长,只知道领导指哪儿就打哪儿。可是,我小的时候还是愿意听他讲以前打仗的故事,而他也非常愿意给我讲,这些可以让他回忆起他那段辉煌的岁月。我的父辈们也极为鼓励我去缠着爷爷讲故事,他们是为了爷爷,他们知道爷爷喜欢,而在于他们,这些支离破碎的故事是很没有情节性的,而且据说他们也听得腻味了。我想可能还因为爷爷对他们还是有些严厉,而对我,则有的只是慈爱,所以他讲起来才会满载着欢乐,脸上的笑容天真得像个小孩子。
爷爷的故事往往是这样讲述的,“有一次我们攻打一个山头,山上有座碉堡,我们前面几个上去的同志都没有攻上去,后来就到了中午,休息一会,下午再攻。中午,我吃了半斤马肉,喝了二两白酒,那家伙,下午一下子就冲上去了。”一字爷爷拖的很长脸上是骄傲的笑容。我说,打仗我们好人也死人吗?爷爷说,“那打仗怎么会不死人,有一次,我们攻一个山头,我是班长,我叫副班长,你带几个人上,我掩护,他带着人向上冲,结果一下子,
山上机枪哒哒哒的响,几个人全倒了。”我说,“你不救他们。”“全死了,怎么救。”我说你不接着冲了。“接着冲还不是死,我当时对其他战士说,大家不要动,隐蔽。”我说你的站友死了,你不伤心啊。“那年头死的人多了,我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?”“那你怕不怕死。”“怕也没有用,冲锋时一般是副连长带队冲,连长在后面拿着手枪压阵,谁当逃兵,砰的一枪。”爷爷的战争故事没有个人英雄主义也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,和电影电视上看的不一样,他总是笑着讲述,我也是笑着听,所以我的脑海里,打仗是很有意思的事,如果能象爷爷一样有“金刚不坏之身”。这算是一个奇迹,爷爷是四野的,从北到南打过这么多仗,可是没有吃过子弹,只是被烧伤了一次。爷爷说是一次爆炸在他屁股上烧着了,我说你怎么不象黄继光呢,他说烧得那么痛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火就熄了。
那时候,我没有想过爷爷的“金刚不坏之身”后来会得这样的病。
(待续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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